庭院梦

来源:驻马店网 作者:驻郑办 发表日期:2021年12月28日

文/张广智

50年间,多次搬迁,几易住宅,没想到,拥有一个阳光充裕、鸟语花香的庭院,竟成我一生的追求,也折射出时代的变迁。

曾记得1969年11月,一个寒风凛冽、雪花飘飘的日子,由于父亲在那个动乱的年代站错队,我们全家除父亲外全部被赶到县城西10里外的乡下。

当时我4岁,模糊的记忆中,我们坐在一辆太平车上,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,没有一个人言语,好像都在品味着被驱逐的无奈。

好在,那是我姥姥、舅舅所在的大队,在乡下10年鲜有人欺凌。我不但深刻地了解了当时的农村社会,学会了放学之后薅猪草、河滩放羊等,租房几年后我们家还盖了5间淮草顶、砖跟脚的土坯房。

当然,偌大的院落是我的最爱。

由于我们家是外来户,生产队就在村外的柳堰河旁给我们找了一处住宅,经过两年多的精心准备,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住房。

虽然日子一直过得清贫,但临河而居,庭院深深,少不更事的我自然欢喜多多。

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院子里搭了葫芦棚,阳光从葫芦叶子的缝隙间折射下来,照在棚下的土桌子上,让刚上小学的我在此写作业,好不惬意。在葫芦棚下与妹妹一起,第一次穿上带条条的土布衬衫,等待来相亲的嫂嫂,是我一生中挥之不去的记忆。

1978年后,中央落实政策,我们陆续返城,但仍然居无定所,四处借住别处。经过长时间的据理力争,当地街道办事处先是允许我们在原址附近盖简易房居住,最终归还了原来的房子。但由于年久失修,加之当时没有财力盖房,只好在临巷盖一间平房,在正屋盖两间草房,东边接了庵棚居住。

后来,经过全家人的不懈努力,我们于1989年秋盖起了一栋三层小楼。由于两边的外楼梯占用空间,只剩下约60平方米的小院。

庭院虽小,但父亲和大哥还是在有限的空间种树、养花,我也会趁空闲时间侍弄花草,施肥浇水。

全家10多口人其乐融融。

又过将近10年,孩子们一个个长大了,这座庭院明显住不下了。加之手头有些积蓄,包括我,四兄弟中有两家陆续在外建房另住。

当然,新住处离父母都不是太远。

我于1999年秋盖起了一座200多平方米的两层小楼,前面约有16米深的大院子。庭院的东边建了圆形花坛,里面种了桂花树、月季等,西边建了长方形的菜园,种上辣椒、茄子、菠菜、苋菜等四季蔬菜,随吃随摘。庭院中间甬路两旁又购置了盆栽花卉、果木等,有充裕的阳光照耀,庭院内姹紫嫣红,生机盎然。

曾几何时,这座庭院成为我一生住所的终极目标,下班后在庭院里晒晒太阳,创作几首小诗,岂不快哉!

很可惜,这种惬意的时光不到一年,我就通过招考调到某省辖市一家事业单位上班,几年后,为了买新房,这座精致的庭院还是忍痛割爱了。

2004年,在经过将近4年的租房生活后,一个偶然的机会,得知一个单位家属楼还有空房出售,虽然是五楼,但前面是一个花匠的大花圃,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,花蕊的露珠随着阳光的移动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,一群又一群不知名的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……

虽然花圃不是隶属于自己的庭院,但有阳光,有花香,有鸟鸣,在此生活,诗情画意一定会跃然纸上,也算是弥补了老家庭院被动出售的缺憾。

我全身的细胞被激活——这才是我寻觅的人间仙境,这才是我需要的生活!

我丝毫没有犹豫,筹钱把它买下。

在这里过了几年神仙般的生活,一生没有大奢求的我,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满足。

很可惜,这次还是好景不长。没几年,楼前毁花圃、搞开发,十多座二三十层的大楼拔地而起,我从此再也闻不到花香,再也没有享受充裕的阳光。

庭院深深深几许?庭院就像一个梦,缠绕我的身心。人若在,一定会继续寻寻觅觅。

日前被邀去一好友家小坐,他家在一栋家属楼的一层,除室内布置精致有品位外,我被他的庭院深深吸引。

他紧接着门搭建了阳光暖棚,周末假日,邀几个朋友在暖棚里小坐,喝酒、品茗,乐享日光沐浴,漫谈琴棋书画、世界风云,自然会快乐无比。

暖棚外的庭院更让人赏心悦目,蜿蜒曲折的甬道两旁花团锦簇,赏心悦目。假山泉水叮咚,竹林婀娜多姿,一派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景致。

脑海里火花四溅,理想和现实再次碰撞。

“晚风庭院落梅初,淡云来往月疏疏。”这城市中的“世外桃源”,不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庭院梦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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