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下的读书时光

来源:驻马店 作者:驻郑办 发表日期:2019年12月12日

侯国平

  20世纪60年代初,正阳县城还没有通电,家里照明要点煤油灯。煤油是从烟酒店买的,一角五分钱一斤,俺家的煤油隔不几天就要买一回。掂着打满煤油的旧酒瓶,母亲见人就要夸,俺小孩上三年级了,天天晚上要念书咋不费油呢。其实那时候读的书大多是连环画,都是从班上同学那里借来的,说好第二天要归还,只好点灯熬夜赶着读。 
  寒假期间,我去同学胜利家玩,问胜利这几天都干啥了,胜利的妈妈在一旁听见了,抢着夸赞说,胜利几天不出门,就在家看书,吃饭还要喊几遍呢。我一听就好生羡慕,又看见胜利手里捧着一本大厚书,要过来一看是一本《苦菜花》,我很喜欢,当即就说:“借给我看一看。”胜利答应了,作为回报,我送他两个玻璃球。 
  当天晚上,在煤油灯下,我就读起了《苦菜花》。油灯如豆,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书上的字,不一会儿就被油烟呛得乱咳嗽,鼻孔里黑乎乎的。那时正值寒冬,家里唯一的煤炉为了省煤,封得严严实实,一点暖气也冒不出来,冻得我双脚乱跺、双手发痛。母亲一直催我早点睡,直到剪了两朵灯花,灯油熬干,我才睡下。 
  第二天,母亲逢人就说,俺孩看了一夜大厚本子书,也不怕冷,灯油都熬干了,脸上的得意和满足就像从地里剜了一大筐野菜。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地到处讲呢?现在想来,穷人唯一能向人夸耀的事,就是家里的孩子肯读书。不管读书的结果怎么样,不管读的什么书,只要肯读书,这就是值得夸耀的。 
  读完《苦菜花》这本书后,我又读了《铁道游击队》《烈火金刚》《青春之歌》等十几本书。煤油灯下的读书时光,让我爱上了读书。我的语文成绩在班里总是排在前头,老师总拿我的作文在班里念,其实那些好词好句都是从书里抄的。有一次开班会,老师让大家谈谈理想,同学们有的说长大了当科学家,有的说当解放军……我忽然冒出了一句:“长大了我要当作家。”班上的同学李猫子说我吹大气,同学们也都朝我投来了质疑的目光。但李文远老师却对我大加赞赏,说有理想总比没有理想好。当作家的梦想,被“文革”的洪流冲垮了,煤油灯下读过的书都成了“封资修”,能读的书只有《艳阳天》。我煤油灯下的读书时光,随着家里用上了电灯照明一去不复返了。后来,我背井离乡来到平顶山当了工人。每日推拉扛抬,下班后喝酒打牌聊天,读书离我似乎很遥远了。然而,少年时代在煤油灯下的读书时光,却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茶余饭后总想找本书来读一读,那时候无书可读,能读的书只有《毛泽东选集》,于是就读它。工友们都说我是积极分子,班组的学习园地让我布置,批判稿子叫我写,连工友们写个工会救济申请,也来找我代笔,我总是乐此不疲。 
  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无论读书的范围多么狭小,但你只要喜欢阅读,总能从中找到快乐。随着年龄渐长,读书的快乐早已被柴米油盐冲淡,煤油灯下读书的欢乐也随着时光流逝渐行渐远。 
  时下,随着新媒体的发展,刷朋友圈、发微信的低头族越来越多,看电视、上网的人越来越多,但读书的人越来越少了。别林斯基说:“好的书籍就是贵重的珍宝。”我们是会暂时遗忘,却永远不会丢失这贵重珍宝的。富兰克林说:“读书是我唯一的娱乐。”纵然世间的快乐千百种,但又有什么比读书的快乐更潜移默化、陶冶情操呢! 
  从少年到白头弹指一挥间,当年煤油灯下读书的欢乐时光不时浮现在我脑海。假如时光可以倒流,我多想重拾那一段光阴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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